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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帖]外婆的小脚
凌云志
帅哥哟,离线,有人找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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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帖]外婆的小脚
外婆的小脚

文/郝小平

    最近床头放一本倪萍的《姥姥语录》,歇心时总会阅读几页。倪萍姐是在姥姥的心窝里成人,姥姥的言行举止深深地影响着她。姥姥的语录便是倪姐对姥姥最好的怀念!
    我也有个慈祥,坚强的姥姥,她是小脚姥姥。我们那里人叫妈妈的妈妈为外婆,乡音叫出来就是卫婆。她有一双小脚丫,似三寸金莲,走起路来咯噔噔的,两条胳膊速速地摆动,含胸低首,身体前倾。我那时傻气十足,尽然跟在外婆的后面学样。我点起脚尖踩地走路,身子前倾,屁股撅起,两臂甩开。只听得一声:‘死女子’!我便扑哧笑了而今我懂得了外婆走路前倾是为了保持身体平衡,因为小脚受力面积小,压力大呀
    七十年代的日月里,我刚六七岁,二哥八九岁,姐姐十一二岁,妹妹才一岁,大哥十五岁,小弟当时还没有出生。我们整日家土里草里,风里雨里跑堈,有玩不完的乐事。什么藏夜猫,做饭饭,拿骼头,打老爷,踩家,跳方,抓特务,打仗,打火火那叫一个乐呀再冷的天也不冷,再热的天也不热。姊妹几个穿戴朴素,无有好衣服,那时的孩子们都没有新衣服穿,只有过年了才敢奢望新衣。是光景不好的人家则连想也不要想,我家光景好到不破衣烂衫。记得有一年过年那天,我和妹妹都穿上上新新的红花花棉袄,高兴地手拉手在村里串来串去,头发上也挣了新毛线红头绳,脚上还穿上了红条绒新暖鞋,手里还拿个红点点馍馍。天呀,那是咋样的一种幸福!
    外婆家距离我家有八里路程,不算远,都是平路。村子是个很大的庄,有人口500多人,是远近闻名的大寨大队。村里有各种农业机械化,大型拖拉机50马力的,手扶拖拉机好几台,收割机,杨场机,脱粒机等。令我们姊妹最爱的就是电影机,一到晚上电灯通亮,队部院子里要放电影啦《渡江侦察记》啊!太好啦!小脚外婆就带领子孙们奔赴战场!为啥呢?要抢占好位置。二哥就大显身手,他生性嘎灵,喜好掏鸟捣蛋,逗狗善射。一溜烟功夫,二哥就占领了有利地形。小脚外婆此时多像一个游击队队长,率领小分队成员到达领地。只见地上摆有大小不等的石头,其中还摆了一道石头凳。我怀里抱着一个唯一的小木凳就是外婆的座椅,二哥上前一步便从我怀里夺走木凳放在里最佳位置,我们落座翘首以盼。
    陕北人叫走亲戚是出门。记得我家农业社时队里分配给几家人户一头毛驴,或躬耕,或播种,或磨面,或碾米,再用来出门走亲的交通工具。我记得这头毛驴是灰色毛发,身形匀称,并不高大,性情温顺,干活实在,尤为妈妈喜爱。每次灰驴干完活计,就要送回队部饲养社由饲养员喂养。我就见妈妈总是给灰驴喂些玉米粒,再叫姐姐拉着缰绳送回去,我就像条尾巴似的跟随其后。那灰驴便低头摆尾,四蹄迈步,一对忽闪忽闪毛眼眼很是清亮。最让我难忘的是,有一回姐姐拉着灰驴走到边边路时停止了,叫我骑毛驴哎呀!我害怕的不行,姐姐叫我站到石墙墙上往毛驴背上爬。我宁次不动,姐姐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抱起我用力将我送上驴背。姐姐说:‘腰猫蛤,抓住驴脖子上的毛。不要怕,我慢慢拉。这时候的我真是骑虎难下!我只好听话,按照要领。咦!灰驴走起,四蹄有序,节奏平稳。我一扫恐惧,甚是欣喜,就叫起来:姐姐!姐姐!骑驴可好哩!从那日起,我就更是喜欢这头毛眼眼,乖顺顺的灰毛驴。
    金秋十月,瓜果飘香。外婆家这)个大寨大队就显示出雄厚的实力,满眼秋色秋果。院子滩,对面山,前湾,后坝区,东梁,到处五谷丰登,社员们脸上洋溢着丰收的喜悦!
    今天分玉米,明天分南瓜,后天分苹果……我们姊妹就闹着要去外婆家,妈妈安排我和姐姐去,下次二哥和大哥去,家里留有干活的人手。妈妈拉来了那头灰毛驴,又在老爷爷的那孔深窑洞里取来马鞍,马鞍光滑明亮,好像是什么好木料造就。一一时半会就备好鞍马,又搭上那条破褥子,还有妈妈给外婆烙的一袋芝麻饼。。还是我骑着,姐姐拉着。一路顺风,一路平安!我只有欢喜,无有恐惧。因为我摆正身子,与灰驴同步节奏,一摇一坐,甚是陕北婆姨回娘家似的。我敢说陕北毛驴是世上最优秀的司机,它敢与尔格的路虎,霸道相媲美!
    大概半个小时,我们就来到了外婆家。外婆居住村庄的中心,叫槐树滩,依山而修的俩孔土窑洞,脑鉡山较高,深窑有两丈一,盘有一条温暖的土炕。土炕上摆放有几条旧棉被,铺着几条黑羊毛毡,另有几个大枕头摆放在投灶旁边。到了瞷鉡下面,姐姐叫我下来,我就提着芝麻饼袋往上跑。‘为婆,为婆!’声音到了,人也到了。只见外婆迈着那对小脚,撩开门帘出来了。记得太清楚了,外婆那天穿着一件黑平绒有襟子衫,纽扣是自己盘缠的布疙瘩,有如小酸枣一般大,裤子也是条粗布深蓝裤,鞋子就是如同三角锥形的黑条绒小脚鞋。外婆笑嘻嘻问:你和谁来的?我和姐姐,我说。‘新平哩?’我答:‘后面拉驴哩!’我连忙把芝麻饼送到外婆手里。说:我妈妈给你的芝麻饼,可香哩!这时姐姐也上来了。外婆逗趣姐姐说:新平你狗的就是受苦的命,小平骑驴,你拉驴……
    晚上,外婆给我们做了香喷喷的鸡蛋泼汤面。我和舅舅家的女子,小子一起吃饭,一起拉话,一起拿骼头……花荣是舅舅家大小子,他爱学习,比我大两岁,他会讲故事。啊!这不的了!我可崇拜表哥哩!窗台疙佬佬里放好多花花书,就是小人书。有<红灯记>.<铁道游击队>.<平原枪声>……我真是手不释卷,一头扎在书堆里,像个书虫虫,恨不得一口气嚼碎咽到肚子里。这也是我爱去外婆家的原因。
    第二天一大早,外婆就带着我们到寨山上去摘南瓜。寨山是外婆家的自留地,地里种有各种蔬菜,玉米,豆子,向日葵等。俗话说:上山艰难,下山易。可对于小脚外婆来说,无论是上山,还是下山,都是艰难。寨山高大,坡路较陡,然而外婆必须上山下山。,因为我妗子29岁便撒手而去了,她患有严重的肺结核。当年丢下五个儿女,一一个比一个大2’3岁,小女子文叶才三岁。外婆只有舅舅田宝一个儿子,另有我妈妈和大姨,共育有两女一男。这家人,天塌了,地黑了,咋办也!妈妈常常日夜操劳,不停地做着衣裤,鞋袜,她是为了她的妈妈在做营生(陕北方言,家务活)。你看!外婆的小脚如同钢针铁锥,稳稳地踩实,牢牢地扎根。外婆双手抓地,撅起臀部,一步一步地向着寨山发起进攻……花荣提着筐子,姐姐推着外婆,我紧跟随后气喘吁吁,外婆头上豆大的汗珠落在了寨山的陡坡上……此时此刻的小脚外婆,就是世上最伟大的母亲!此时此刻外婆的小脚就是世上最踏实,最坚定的小脚!我知道外婆的小脚踏出的是一条人生坎坷不平的道路……
    1983年金秋时节,我考上了学,一家人欢天喜地。尤其是父亲最为高兴我就是在父亲的护送下踏进了新知的学堂。我如饥似渴,像块海绵似的汲取知识养料。新生想家,很想很想,盼望着,盼望着,就要放假了!夜里无眠,盘算着给亲人们买点东西。那时的我不算穷,因为我大哥通过考学已经鲤鱼跳龙门啦!他按时给我寄人民币,再加上国家的助学金,衣食无忧。
    第二天清早,我和延长同乡就坐上了通往延安的大客车。到了延安,和同学们入住东关旅社后,稍微洗涮,便出去购物。一走近鞋摊,就瞅小脚鞋,老婆帽。咦!东关大街人来人往,车水马龙,摆摊设点的铺子真多啊……我挤进一家鞋铺,一眼就瞅见那小脚黑平绒鞋,做工精细,柔软舒适,。我仔细挑选,用手伸进去试试,满意了付钱搞定回到旅社。
    那一晚睡梦中都想着外婆穿上小脚鞋是多么的舒服外婆的小脚在我的心里是一双美丽的大脚!因为这一双小脚承载着儿孙的酸甜苦辣,这一双小脚踏出了一条坚强敦实的道路……我要好好地呵护这双小脚,我要把这双小脚放在心里,永远!永远!

祝愿所有知青朋友们大家幸福快乐,原陕北延长县郭旗插队知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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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1-14 7:1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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