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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65年,一大批朝气蓬勃的北京、天津知青共5334人,支边来到宁夏贺兰山下新组建的宁夏生产建设兵团农建十三师,屯垦戍边,为支援边疆建设做出了极大的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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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知青网论坛二、知青联谊 主管超版 回顾往事『宁夏贺兰山』 → 《宁夏贺兰山》——《兵团人物春秋》专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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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夏贺兰山》——《兵团人物春秋》专栏(下)
哈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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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进山采石》

  连队搞基建,离不开用石头打地基。71年我在12连时,曾多次随连里的大车去贺兰山里拉石头。这天刘树德连长布置任务,叫我班派出4个人去“跟大车”装石头,临出发前刘连长嘱咐我,要注意安全,顺利完成任务。我和同班的沈宝勤、肖长友、徐金生分别领命,跟着车把式“老纳”和“姜老三”的大车进山。

  早上8点整,迎着初升的太阳,我们四个准时来到“马号”,此时两位老职工“车把式”已经开始套车了。按部署我和宝勤跟老纳的大车,小肖和老徐跟“姜老三”的大车。我们分别帮老师傅打下手,递套车的工具,不一会儿,大车就披挂整装齐了,备足了草料和饮水,告别了连队领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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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断南飞雁,长河落日圆,水阔无边深无底,贺兰山前 高射天,塞北江南旧有名,宁夏信是米粮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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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2-21 16:1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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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声响亮的马鞭划破宁静的天空,六批骡子,两挂大车,向着贺兰山方向出发了。在山下“银巴公路”上,还能看见少量的拖拉机卷起的烟尘,三三两两干活的稀疏的人群,越往里走可就越发清静了。

大车跨过“西干渠”大桥,绿色的田地就没有了,顺着朝向贺兰山的方向,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向上面延伸着,路两旁是一丛丛的芨芨草和骆驼刺,点缀在荒凉戈壁滩上干旱的碎沙石中,它们好像向着天空张着大嘴要水喝。草丛中远处,不时闪现出小狐狸警惕的身影。

随着“姜老三”猛然甩出的清脆的马鞭声,路边有时会窜出一只野兔,落荒拼命地奔逃。大车嘎嘎悠悠,吃力地向上行进着,我们坐在大车上也开始被摇晃得困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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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2-21 16:1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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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睡眼惺忪时,回族车把式老纳,不知他哪根神经兴奋了,竟然哼起了宁夏“花儿”小调儿,开始还不知道谁在小声地哼鸣,随着颤颤巍巍的喉音和委婉曲折的小调,我开始饶有兴趣地伸长耳朵,注意听他究竟唱的是什么词儿:

“尕妹妹的眼窝窝毛哄哄,脸蛋儿白(bia)又红呀,

走起路来个俏盈盈,爱死个人儿呀,山丹丹红花儿开呀!”

用一嘴的宁夏永宁“纳家户”老回回的方言,唱得俺们小伙儿的心,都快醉了!

“噢——老纳想婆姨喽!”宝勤打俏地起着哄。

“老纳,真有你的!宁夏‘花儿’唱的这么好听!”

这“花儿”要唱出味儿,就得用宁夏“纳家户”的土话唱,像咱们这京腔京调儿的,绝对是唱不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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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越走越吃力,拉着空车的大牲口,也开始拉起了“风箱”喘着粗气,我们仍然斜靠在大车帮上无所事事。上山拉石头,单程就要两个多小时,真是“望山跑死马!”怎么这么半天,还不到山边呀?

山脚下荒凉异常,只有少数干渴的酸枣树枝,在一片用石头堆砌的坟头旁晃悠着,偶然可见几处破旧的花圈,在新坟旁迎风摇曳,显然这里是一片人迹罕至的“阴曹地府”。

进入山沟,道路越发狭窄,不见任何飞鸟、活物。只见两边陡峭的山石,龇牙咧嘴,有时忽然听到几声恐怖的乌鸦尖叫声,令人毛骨悚然。晃晃悠悠又走了半个多小时,终于看到了一缕炊烟,我紧张的心弦略有舒缓,这里就是一团工程连的“采石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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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2-21 16:2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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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常年驻扎着一个工程连的采石班,只有几间矮小的土石屋,五、六个工人,头戴安全帽在山坡上忙活着,打眼、放炮、撬石头。
    见到有马车上来,一个头戴红色安全帽的老班长从碎石堆上走下来,车把式“姜老三”连忙迎上前去,招呼递烟。

“来了两挂大车,哪连的?”

“我们是十二连的,这是我们的介绍信。”

“好,刘连长和我通过电话了,说你们今天上来两挂大车,就装右边那堆大石头吧!”

两位“车把式”分别吆喝着把大车,靠在石头堆两头,拉紧刹车,给牲口饮水,并扔过一捆干草叫牲口啃着。

我和宝勤开始往车上装石头,小块的石头五六十斤重,自己还能搬得动,只不过走起路来是踉踉跄跄。大块的石头要一、二百斤重,可就要两三个人一起往大车上抬了。装车时往往把大块的石头,压在边上,把小快的填充到里面,这样可以多拉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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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石头是个力气活儿,又是个危险的活儿,稍不留神就要受伤。那石头多硬啊,双手可是肉长的,擦破皮、砸着手那是常事儿……

我和宝勤看好一块大石头,有近百斤重,我俩分别把手放到两头,因干活戴着手套不方便,索性把手套仍到了一旁。

“一、二、三,起!”

“哎哟!”我大叫了一声,慌忙把手抽出来,只见中指已碾掉一块皮,鲜血正滴答、滴答往下流。本来“一、二、三”要同时抬起的,可他一努蛮劲,比我早抬起了一秒钟,我的右手正好被碾在支点上,要不是抽出来的快,可就把骨头碾碎了,真悬啊!

我把肉皮按回原处,又用手套按住伤口止血,不一会就回来和他合力把那块大石头抬上了大车。遇到再大的石头,我们就和老纳,三人合力往大车上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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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抬得动的,都装上车了,还没装满。还有几块二、三百斤重的巨石躺在地上,需要把它装上来。这时老纳把随车带来的18磅重的大铁锤拿了出来。这是让我们抡大锤破石头了!

说起这抡大锤的活儿,我们并不陌生,那年冬天在水利工地上,破除一尺厚的冻土,就全靠他和钢钎了。开始16磅重的我还勉强举起来,后来尝试举起18磅重的,还要抡圆了,砸在点上,就要凭经验了。要照准一点砸下去,“一、二、三,开!”有时要抡五、六锤,才能砸开一块大冻土块,还有时我们两个人各自抡起18磅重的大锤,从不同方向照准一点,要各自抡上十好几下,才能砸开一块大的冻土。

抡大锤的活儿,也要有技巧,要把18磅的大锤抡圆了360度,砸下去才有力。双手要攥紧锤把儿,否则大锤落地那一瞬间,双手若没攥紧,轻的就会把双手虎口震得发麻,重的能把虎口震出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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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先来试试!”我接过老纳手里的大锤,瞄好落点,前后弓箭步站稳,抡起大锤砸下去。

“嘿!”只见砸出一个白印儿,

再次抡起砸下去,“开!”砸在同一个点上,只崩起一小块石头渣儿。

“呸!呸!”我向双手啐了口吐沫,擦上点“润滑剂”,定了定神,吸足了一口气,抡圆了弧度,照准那一点,使足了劲狠狠地又砸了下去,“开!”巨石终于破成了两截儿!我得意地笑了。

一会儿,宝勤又连续砸开了两块大石头,我们都给抬到大车上,眼看着就装满了。

车把式开始用绳子捆绑、使劲儿用双脚踹着勒紧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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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这“抡大锤”的活儿,十几锤就能消耗一个大馒头,这抡了半个时辰了,肚子里早就“转筋”了。我拿出刻有“兰字951部队”的军用水壶,痛痛快快地喝了几口,在这干热的石头堆上,那真是“久旱逢甘露”,又掏出昨天蒸的玉米面发糕,就着咸菜萝卜干大口嚼着。

宝勤也掏出玉米面窝窝头,就着酸菜大吃起来。老纳这时笑嘻嘻地从他的挎包里掏出一把油炸的“馓子”,每人分了几条儿。

“嘿!还有这玩意儿,稀罕货!”

“这可是‘纳家户’老回回家的拿手小吃,油炸‘馓子’又香又脆!”

“是你婆姨犒劳你的吧,让我们也沾光了!”

“吃、吃!罢言传(别说了),啥犒劳我呢吗!”

……“酒足饭饱”之后,两挂大车踏上归途,随着响亮的马鞭声,大车快速向山下飞奔,车把式边拉紧缰绳,边抽紧刹车,控制着车速。

不一会儿,就走出了贺兰山山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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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路感觉很快,老马识途,根本用不着把握方向。正当一路小跑,重车推撵着牲口向山下滑去。拐了两个弯儿,一条坡度较陡的斜坡突然来到眼前,架辕的骡子猛地打了个“响鼻儿”,大车好像“失了控”,飞速向山下滚去,左右颠簸、摇晃,跃起一阵阵烟尘……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车把式”老纳飞速跳下车去,双手抱紧刹车把子,双脚向前撑着地搓着脚滑行,见还是控制不住车速,于是想跳到车头,抓住架辕骡子的缰绳。可越是紧张越添乱,不小心又绊倒在地上。他迅速滚到一旁,躲过车轮的碾轧,又呼啸跃起,三步并作两步追赶上大车,跃起身来,双手抓住架辕骡子的口嚼子,狠狠勒住缰绳,车速终于慢了下来……

我和宝勤都睁大了眼睛,惊呆了!紧张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跟前,就准备“跳车”了!大车终于被老纳制服了。车要是失控,翻车的后果将不堪设想。我们暗自庆幸躲过了“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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