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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知青网论坛二、知青联谊 主管超版 回顾往事『 内蒙绿草原 』 → [原创]骆驼的旧线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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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骆驼的旧线毯
骆驼场子
帅哥哟,离线,有人找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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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骆驼的旧线毯

   线  

        我家有条旧线毯,从我认识它那时候就是那个样子,特厚,特硬,早成了灰白色的。从滚边的扎线缝里看,新的时侯大概是豆绿色吧。旧虽旧、可看上去还倍儿结实。

记得上中学那几年,每次下乡劳动,我都用它来包行李,把被褥和替换衣服用毯子紧紧裹上,再用行李绳结结实实的捆个井字,把个行李卷勒的得得的,往地上一扔能蹦起来老高,别提多利落了。后来上内蒙古插队时,包那个大行李卷,也用的是它,单位和姓名就用毛笔直接写在线毯上。行李绳换过两根,那毯子倒一点没事儿。到了那儿把毯子折成双层铺在炕席上,再放褥子。晚上摊开来睡觉,白天往上一卷,又保护了褥面,还经脏。

        我们村有个牧民叫双子,脾气好、干活好、人缘也好,人高马大的,三十来岁小嘎儿就有三、四个了,整年在草场子那儿骑马放牧,风吹日晒黑了巴几,看像说有四十多岁一点也不夸张。别看日子过的紧紧巴巴,啥时候看见啥时候都那麽乐乐呵呵的,爱说爱笑,就没见过有一点儿愁样。我们刚来那天儿,看他表演马术,骑在那匹枣红大儿马子上,不逮缰绳,张开着两条胳膊尽情的弛骋,马鬃马尾往后飘着,真像只雄鹰在天边上翱翔。

        那时候我和所有男生一样,个的个儿都是马迷,草原上的骑手都是我们崇拜的偶像。双子好说好笑,我更是爱说爱闹,头一天见面就混的烂熟了。双子平常在草甸子里一呆就是两三个月,家里就靠他媳妇饲鸡喂猪、整柴禾做饭,拉扯那一大帮孩子。双子媳妇可不算漂亮,虽说比双子小几岁,一点也没显年轻,可那性格,那见面待人的热情劲儿一点也不比双子差。

         插队第二年的八九月份就该自己烧火做饭吃了。干一天活累够呛,回来再挑水,弄柴禾,本来就不怎会做,又是那种大柴锅,开始那一阵子做的饭,三天两头里不是夹生,就是糊的吃不的。饿着肚子一遛达,不觉的就到了双子家门口。双子媳妇看见,老远就打招呼:

       “又做啥好吃的啦”

        “做啥?——糊着刹食生着甜,凉吃筋斗热吃粘,你猜我们今儿个吃的啥?”

          双子一家都是蒙古族人,也就我们来这儿两年才学着说汉话,瞪眼睛看着我一连串的俏皮话摸不着半点头脑,听完天书一撇嘴:

         “好吃个啥,也不拿点来让我们尝尝!”

          我也学着她的声调儿说:

         “好吃个啥,拿点来尝尝?——黑焦碳,你们蒙古人的话就叫,糊了巴达。”

          蒙古话管饭叫“巴达”,什麽饭就叫什麽什麽巴达。

          蒙汉这麽一结合她倒明白了。拽到屋里炕沿子坐下,到外灶间柴锅里盛出满满一大碗高粱米饭,端到炕桌子上,转身又拿了筷子和碟大酱:

         “快吃吧,热着呢,渴了盆里有米汤。”

           敢情人家刚做得还没吃呢。那时候我们都才十七八九岁,刚走出家门,又不懂得什麽人情世故,头一年又是供给制,更不晓得过日子的艰难。只知道肚子饿了,吃了一碗又一碗,撑不下了抹抹嘴巴就走。

          后来习惯了,每逢吃饭点儿到她家,准知道是没了饭辙了,就是赶上吃过了也得问:

         “吃了没呐,没吃我给你做去。”说着话就去重新起火做饭。“大老远到咱这嘎瘩来了,饿坏了咋整。”就那麽着,那几个月里也记不清在她家总共吃过多少碗高粱米饭。

           一过“十月一”就有点要入冬的感觉了,冷不丁那天看见双子才三岁的老嘎瘩子光着个屁股爬在炕头上要睡觉。就说:

         “还不就手铺上褥子睡。”

          “铺啥呀,待会盖上个被子就行了。”

             这时候我才注意到,炕头上一共才摞着两条被,根本就没有褥子,再看炕席也破的早该换新的了。我赶紧跑回宿舍把那条旧线毯抻了来,——反正打算扎根农村也没日子搬家,垫不垫它也差不了多少。铺在他家炕上。看那小子往上一趴,滑溜溜、软乎乎,笑的合不上嘴。样子真是舒服极了。

慢慢的我们学会了做饭,慢慢的习惯了日出而做,日落而息的生活,也就不常去他家串门了。过了两年,我接到父亲单位招收家属子弟的通知,就准备去湖北参加三线建设去了。说真的,当时我还真有点舍不得走,可通知上要求报到的时间还挺紧,也没时间多想,说实在的,那年月思想简单,也没那麽多想法可想,又怕错过了机会。急着忙着办完了关系,急着忙着收拾东西。

又赶上七八月份大热天,基本上还是那年带来的那点东西,被子褥子棉袄棉裤,破破烂烂绒衣秋裤一大堆,没有用不着的东西,破家值万贯,到那儿还都得用呐。没辙,还得去找我那条旧线毯。

       一见面双子媳妇就说,

        “要走啦,要当工人去啦,远走高飞去啦,”

         “啊啊,要走啦,谁知道那边咋样,也不见得好哪去,……

          “咋不好哪,当工人,挣工资,还想啥呐!”

          “去哪嘎瘩?湖北?远去嘞?咋地,有一万多里?我的天,还真要远走高飞咧。”

            转过身从北炕木箱子里掏呀掏的,拎出个布口袋来,舀出一大海碗面子,端在手里一时不知往哪儿装:

          “那老远哪,道上可得多带点吃的,”

           “东西都带好了,道上可别掉了”

           “瞧我这记性,这毯子早该给你送去了,……’’

             一边说着,把线毯从炕上揭下来递到我手上,露出的炕席早破的没了边了,让火炕炕的焦黄,倍儿脆,中间有两处杯口大的破洞,碰哪哪就要碎了似的。双子媳妇见我盯着露出的破炕席,笑着打起哈哈:

            “别说,你这毯子还真给我们省了两领炕席哪。”

            我不知所措,下意识地接过毯子走了。

            这条毯子陪着我在湖北深山老林里呆了三年,又转回了北京。又过了几年,我结婚了,买了新大衣柜和床,还请人做了一对简易沙发。沙发面是灯芯绒做的,弹簧很硬坐上去很不舒服,但我很喜欢那墨绿的颜色,很沉着、很庄重。

           那条旧线毯又铺在了床板上,赶上远工地需要带铺盖时,还是用它打行李卷。慢慢线毯的中间部位变得很薄,终于成了个洞,露出白绒绒的线头,我把它从中间剪开,包上不能再用的破棉套,做了两个方方正正的沙发坐垫,墩墩实实的换下了绷得快要跳出来的沙发弹簧。又十几多年过去了,沙发巾换了好几条,墨绿颜色的沙发面料还显得那么庄重,两个旧线毯做的坐垫还是那沙发中最重要的组成部分,简易沙发还是我家庭们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员。吃罢晚饭坐在上面看电视时,还能不时体验出往日的生活气息,感受着那趴在线毯上的孩童般的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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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7-18 15:1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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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有一回做梦,梦见骆驼场子的天边,飞来一条魔毯。就好像巴格达窃贼里的那条飞毯,能乘人的飞毯。上面还真乘着个人。

        转眼之间就来到跟前,停在正前方不远的半空。

         哪是什么魔毯,就是我包行李卷儿用的哪条旧线毯。上面有个仙人儿。是个女的,看不清面目,一边比划一边说着。仔细听,也听不清在那说什么。那声、那动作、那神态,不是双子他媳妇还是谁!

         转眼小人没了,飞毯上出现了一张小炕桌,桌上一碗高粱米饭、一双筷子、一碟大酱,

        小炕桌没了,线毯变成了破炕席,让火炕炕的焦黄,中间明显有两个洞,……

        前年我回骆驼场子,双子他家两间小土房子没了,双子和他媳妇也早没了。

        特意的上双子当年放牧住的铺上走走。窝铺也早平了。在离开根柱家羊铺西北边不远的地方,找到了双子铺的墙根基础,因为原来窝铺就盖在地势较高的地方,所以还没被黄沙埋掉,依稀可以看见一圈当年托着土墙的,石块码放的基础。

        也许是应为双子人缘好的缘故,那一带草场子统称为双子铺。

        也没见着双子坟。其实坟头碑刻又怎么着,人们心里的碑才是真正不朽的丰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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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7-19 15:0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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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线毯陪着骆驼场子走过了 大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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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7-19 22:3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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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但旧线毯的有些经历却久久难以忘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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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7-20 9:5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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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从兵团回京时,把可以换的东西都拿到老乡那换了瓜子,蚕豆之类的吃的了。经常是有一个人办回京,就会有一大队人马推着小车到附近村里,用旧衣服旧床单旧鞋去和老乡换吃的,拿回家送给亲朋好友。有的把箱子送给战友,回京时只身带上一大包农产品。我只带会点书,和一盏小马灯。早知道也应该待会件军大衣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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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7-20 19:2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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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那年从内蒙出来后,直接赴湖北三线学徒。家里很穷,不可能另置办一套行李,只好把那些破破烂烂一起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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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7-21 9:2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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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旧线毯包的简易沙发早在搬家时候淘汰了,最近在老同学的推荐下,留意了知情论坛网,才把以前的故事翻出来。......

       过去了这么长时间了,不知怎么搞的,每次看着看着,读到双子媳妇调侃那几行,想着她说话的声调和说话的样子,

就好像又回到骆驼场子那两间小土屋里,又仿佛看见火炕炕得发黄的旧炕席,看见火旧炕席中间两个黑洞洞的洞......小炕

桌上的高粱米饭,看见一碟大酱和一双黑黄的筷子......眼睛总会湿润润的......

       有人说文章写的还可以,其实是那时候老乡对我们才是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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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8-6 15:4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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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想起那么多的故事。

     历历在目,挥之不去。

     真想再回到那个时代。

     那是个艰难辛苦的时代,

     却不是缺少爱心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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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2-21 14:4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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